澳洲华人医生分享:16岁那年为了学医,我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后来发现这是错的!


改变人生的那一年 

 我当时16岁,正站在钢琴老师工作室的门口,后来才知道,那是我人生中最后一节钢琴课。

 我刚刚弹完了一首我此生可能再也无法弹得如此动人的乐曲——贝多芬的《D小调奏鸣曲》,俗称《暴风雨》。

 在柔和的灯光下,我的手指在琴键上异常流畅地滑动,捕捉到了贝多芬那充满雷鸣与暴雨的音乐图景。

 右边,我的钢琴老师一边听着一边微笑。

 而我真正的“评论家”,是她左边沙发上那三只西施犬——其中一只是小巧爱叫的吉娃娃混种犬。

 它们一动不动地听着,好像也觉得我弹得挺不错。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的钢琴老师问。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忧伤,好像她早已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在各地的音乐教室里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结局。 

 “你很有音乐天赋,”她说,“但现在你要决定是否要更进一步。”

 我起步很晚,算不上出众的学生,但她却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师。简直像个魔术师。 

 她教会我如何倾听,让我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摆。

 有一次我欣喜地发现,她让我感受到某些和弦带来的那种安静、五彩斑斓的颤栗。

但我仍有一些难以克服的障碍。

尽管我的强项是触键和音色,但我总是难以驾驭较长的快速乐段。演奏快速乐段时,我的技术仍不够扎实。

她说,要弥补这个差距,最好的办法是接受正规训练。

钢琴文凭课程需要两年时间,每天练琴,重复练习几个小时。

她还告诉我,这门考试的通过率只有25%。

我的老师也知道我一心想成为医生。

当时的问题在于,我梦想中的医学院录取分数极高,几乎没有任何失误的空间。

我正要升入高三,长时间的学习和不断增加的压力,让日子变得格外艰难。

那时的我以为——后来发现这是错的——在那种情况下学音乐只会让我分心。

我以为我必须在未来的职业和自己热爱的东西之间做出选择,必须用理智战胜内心的热爱。

那天,我选择了理智。


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个容易的决定。

我不是神童。然而,停止弹琴比放弃其他喜欢的学科,比如历史和地理,更让我内心失衡。

音乐一直是我人生艰难时的避风港。离开钢琴,仿佛是割舍了我本性的一部分。

当时停止学琴,也就意味着放弃独立弹奏的能力。

我知道,一旦不再正式上课,我的技巧会迅速退化。

我明白,我正从“演奏音乐”的人,变成“聆听音乐”的人。

也许是永远。

“别担心,只要记得继续聆听。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音乐。”老师说。

我们道别时,我暗自发誓要回来。但很快,为了考进医学院,我全身心地投入学业。

然而,老师的教诲远远超越了钢琴课本。

她教会我倾听别人,也倾听自己。

从她那里,我学会了相信直觉,那是一种通过练习与反复锻炼形成的信心。

即使现在,在面对病人时,这种直觉依旧常常浮现——一种在纸面上尚未显现前,我就能察觉到“哪里不对”的感知,那是我从无数次练习与重复中积累的经验模式。

所以,学琴那些年,其实是在为人生做准备。

当生活节奏加快、日子变得如暴风雨一般时,聆听音乐也成了我极需的治愈良方。

我逐渐明白,当年那个决定,并非像我以为的那样是个彻底的结束——那只是个“休止符”,而非终止。

几十年后,在诊所工作结束后,当黄昏逐渐降临,我常常站在另一个琴房的门口。

我迟到了,但不是我的课。

在温暖的钨黄色灯光下,我看到屋里有两架三角钢琴,不是一架。也没有狗。

在靠近门边的钢琴前,坐着一位仍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正弹奏着一段我不认识、也几乎读不懂的快速乐段。

我认出了那熟悉的身体摇摆。

她的老师坐在另一架钢琴前,看到我进门时微笑着点头。

我努力不打扰,像当年我老师的西施犬一样,悄悄坐到最近的沙发上。

我静静地坐着,闭上眼睛,任由女儿最新的音乐冒险洗涤我一天的疲惫。

这时,我仿佛又听到多年前老师告别时说的话。

她当时是对的。我从未真正离开过。

以上这篇文章的作者是澳洲心脏病学医师、医学教育工作者Louis Wang,出自澳媒夏季观点系列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中,作者们讲述改变他们人生的那一年所发生的故事。

Louis Wang讲述了在16岁那年为了考医学院,放弃了自己热爱的钢琴的故事,不过后来发现,音乐始终在他身边,从未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