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翔老师的舆论风暴与爱泼斯坦案

最近,互联网舆论场经历了一场关于法理与人性、偶像与坍塌的震荡。

曾经被誉为法治之光的罗翔,其学术与精神的坐标系正遭遇一场结构性挑战。这场挑战跨越重洋,溯源至他长久以来推崇的学术泰斗,德肖维茨。

事情的导火索是爱泼斯坦案。在这份被称为萝莉岛名单的档案中,哈佛大学教授德肖维茨沦为舆论焦点。作为罗翔在多个场合反复推崇的法学领袖,德肖维茨的形象在中文互联网上经历了一次毁灭性的反转。在相关文件中,他的名字被提及超过130次。

这种学术血缘上的关联,迅速将罗翔推到了风口浪尖。公众开始审视那些曾经被奉为金句的表达,尤其是关于辩护权的论述。

在《最好的辩护》中,德肖维茨曾写道:一个国家是否有真正的自由,试金石在于它如何对待那些为有罪之人、为世人所不齿之徒辩护的人。这段话曾激励了无数法律学子,但在当下,网民们开始追问。

当辩护者本身成为罪恶链条的一部分,所谓的程序正义,是否已沦为权贵掩盖丑闻的专业屏障?

这是公众对法治信仰的一次心理契约断裂。在许多人看来,一个鼓吹程序正义的人,若其私德深陷黑暗,他所构建的理论大厦便失去了道德合法性。

这种质疑直指现代法治逻辑最脆弱的部分。法律是否在专业化的外衣下,消解了人类最基本的善恶直觉?

在漫天的质疑中,罗翔的沉默在社交平台引发了连锁反应。曾经的普法阵地,瞬间转换成审判的法庭;曾经的导师,在无形中坐上了被告席。这种现象揭示了当代互联网对知识精英的一种全能型期待。当一个人被塑造成道德与知识的双重完人时,任何源头上的瑕疵,都会被视作本体的崩坏。

这种震荡反映了当代中国网民在面对国际法治事件时的认知光谱。沉默往往被解读为默认,而罗翔已陷入话语权的困局:若坚持程序正义,会被指责为恶人洗白;若公开谴责恩师,则可能动摇他法治信仰的基石。

舆论场中,牢A这一符号的出现,成为了反抗罗翔逻辑的代表。这不仅是两个账号的较量,更是两种文明逻辑的碰撞:

罗翔代表的,是受过严格学术训练、强调程序与限制权力的现代法学逻辑。

牢A代表的,是民间深处、渴望快意恩仇的朴素正义观。

这种碰撞在武松杀人的讨论中达到高潮。当罗翔试图用现代刑法的尺子衡量几百年前的杀戮时,那种脱离群众情感的技术性解释,在爱泼斯坦案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苍白。人们发现,现实中那些最精通法律程序的人,往往也是最擅长逃避正义裁决的人。

当代互联网具有强烈的解构倾向,任何崇高叙事都可能在流量冲击下瞬间撕碎。

有人说罗翔是爱泼斯坦文件在中文区的第一个受害者。这种说法精准地捕捉到了现状:在全球化信息时代,没有任何知识体系可以独善其身。法治不再是一个抽象理念,而是与每一个具体的受害者、每一桩具体的罪恶紧密相连的现实。

偶像的黄昏,或许是法治意识走向成熟的契机。

它提醒我们。不应将法治的希望寄托在某个领军人物身上,更不应将某种理论视为不可质疑的神话。真正的法治,应在不断自我修正中,寻找那条既能惩治罪恶、又能保障自由的中间道路。

最重要的,不是去追随一个完美的偶像,而是学会运用法律的理性去审视复杂的世界。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套不随舆论起伏的法治天平,那道光才算真正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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