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明星遭AI恶搞,抖音摊上事了

AI时代,怎么证明我是我?

出品 | 互联网头条    作者 | 宋辉

周星驰在镜头里端起机枪,周杰伦被魔改成鬼畜舞王,甚至温峥嵘本尊都数不清自己同时在多少个直播间带货......AI普及后,这些无厘头的视频层出不穷。

起初,这或许只是网友的一场技术狂欢,但当技术被滥用时,这或许不再只是明星的维权困局,更关乎屏幕前的每一个普通人:当眼见不再为实,我们该如何辨别真伪?这是一个需要所有人共同面对的新问题。

大批明星遭 AI盗仿

最近,周星驰的经纪人陈震宇发了一条微博,言语间难掩愤怒,迅速引发热议。

配图大都是周星驰的 AI视频, 有星爷和孙悟空对话的,还有他 “亲自”上阵枪战的。这些素材多是从经典影片里扒下来,再用AI加工一遍,有一些视频的特效甚至还有收费设置。

对此,陈震宇质问道: “想问一下,这些属于侵权吗,相信创作者应该已经盈利,而某平台是不是都放任不管提供给用户生成发布。”

图源:微博

从其配图可以看出,陈震宇提的某平台正是抖音。此外,他特别提到了 “尤其这两天大量传播。”

之所以这两天突然爆发,原因其实不难猜测。

最近,字节跳动发布了一款新的视频大模型 Seedance 2.0,其核心的突破点在于实现了多镜头叙事的连贯性,并集成原生音视频同步技术,支持口型对齐与物理光影模拟。

这一突破大幅提升了生成可用率与可控性,使 AI视频从单一镜头向“导演级”长篇创作跨越。

模型一出,国内外都炸开了锅。国外有用户制作了一段极其逼真的航海视频,引来马斯克留言惊叹: “这发展得太快了。”

图源: X

在国内,相关话题更是接连冲上热搜。

图源:微博

各路大咖也纷纷表态。《黑神话:悟空》的制作人冯骥感叹: “AIGC的童年时代,已经宣告结束。” 知名导演贾樟柯也公开表示,Seedance 2.0确实厉害,自己正准备用它拍部短片。

目前,该模型虽处于小范围邀测阶段,但巨大的流量早已如同潮水,推着无数人涌向视频生成的新大门。于是,便有了这两天的 AI视频乱象。

周星驰并非唯一的受害者。近日,周杰伦也因被 AI恶搞视频困扰,在社交平台无奈发声:“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这种“魔改”视频不仅让艺人头疼,也触碰了法律底线。

图源: ins

压力之下,豆包官方迅速对视频生成功能进行了调整。

据测试,目前豆包已限制直接生成真人明星及公众人物的影像。平台给出的解释很明确:涉及真人肖像版权与人物版权,为了合规安全,平台对真人明星、公众人物、现实人物的生成都有限制。

图源:豆包

这场由技术突破引发的风波,又引出了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在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技术与个人权利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如果创作是以牺牲他人的权利为代价,那么这种创作爆发无疑是短视且危险的。当 AI能够以假乱真地还原每一个人,那保护真实或许就成了全社会的共同课题。

技术在狂飙,法律在织网

其实,明星二创视频不算是新鲜事了。

在 AI普及之前,B站、抖音上就有不少剪辑拼接的视频。不过,那会儿全靠博主一帧一帧地抠,门槛高,产出慢,大多也是为了消遣娱乐。因为规模有限,管理起来自然也比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到了 AI时代,明星二创的性质变了。

首先是 AI极大拉低了视频创作的门槛,导致二创视频呈爆发式增长,甚至呈现泛滥趋势。在这个情况下,为了博眼球,有的创作者开始无底线恶搞,严重损害明星形象。

其次是 AI不同于剪辑,效果很逼真。它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能模拟光影、同步口型,甚至能造出明星从未说过的“真心话”,极易演变成造谣工具。

最后是用于非法牟利。去年 11月,演员温峥嵘有过这种遭遇。她深夜下班刷手机,竟然刷到“自己”在直播带货 。她尝试在线打假,问了一句: “你是温峥嵘那我是谁?”结果一秒钟就被拉黑了。

其团队透露,他们一天能举报 50个假账号,可这些号就像“野草”,刚割掉一茬,换个皮又冒出来。法务告到手软,温峥嵘最无奈的一句话是:“我该怎么证明我是我?”

图源:法治在线

事后,抖音副总裁李亮出来回应,表示平台已开展专项治理。但他坦言, AI侵权识别是行业级难题,恶意账号在疯狂对抗,对平台来说也是一场硬仗。

所以,技术拉低了侵权的门槛,监管就需要起作用了。

去年 9月开始,大家在刷视频或看文字时,常能看到底部贴着“内容由AI生成”的标识。这正是《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明确要求的:所有AI生成内容(文本、图像、视频)必须添加显式或隐式标识,确保公众的知情权。

图源:抖音

此外,备案制进入常态化。目前市面上的生成式 AI服务大都完成了官方备案。这意味着主流AI工具都已纳入监管视线,不再是法外之地。

技术在狂飙,但是法治也在织网。不论是 AI技术的使用者,还是观看AI生成内容的观众,在享受技术红利的同时,也应当树立起法治意识。

回到源头:平台的权利又该如何定义?

在陈震宇的控诉中,他留下一个追问: “平台是不是都放任不管提供给用户生成发布”。或许暗指平台不仅在监管处不到位,在源头处似乎也没有边界。

其实在 Seedance 2.0 公布之初,知名科技UP主“影视飓风”的创始人 Tim 就发了一条视频。

他直言不讳地表示,该模型大量使用了自家公司的原创视频进行训练。 Tim 的语气里透着无奈:没有收到过一分钱费用,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授权。

影视飓风言论截图

虽然在现有的法理框架下,这种 “投喂”可能还没被判定为违法,但在情感和公平上,这显然让人难以接受。

视频一出,评论区立刻炸了锅。有意思的是,舆论并没有一边倒地支持 Tim。

有的网友认为,好的 AI工具必须得用网上的海量资料才能进化。如果监管太严,模型训练不到位,最后受损的还是用户的体验。

这点出了一个目前无法解决的矛盾:平台的发展权限和内容生产者的基本权利,到底谁该给谁让位?

其实,这种争议在国外早已闹过一轮。

最著名的案例,莫过于 2023 年《纽约时报》指控 OpenAI 未经许可抓取了其数百万篇文章来训练 ChatGPT。同一时间,多位知名作家也联名提起诉讼。

截至目前,这些案件仍处于漫长的审理博弈中,尚未达成最终的司法判决。因为界定实在太复杂,目前行业内更流行 “花钱买平安”的协调模式。

据公开报道, OpenAI 已经与《金融时报》、施普林格、美联社 等数十家媒体巨头达成了授权协议。根据相关媒体的披露,这类授权费通常高达每年数千万甚至数亿美元。

但问题是,具体侵权与否,法律至今没敢给个准话。

因为如果 OpenAI败诉,那么意味着目前所有的主流大模型全都是“非法产物”,整个 AI 行业可能崩溃。

如果 OpenAI 全面胜诉,那么 人类过去几百年建立的版权制度在 AI 面前形同虚设,创作者将失去生存空间。

所以,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简单选择 , 是一个需要长期面对、反复拉锯的全球性难题。在 两者 之间,我们 或许 不仅需要法律的判决,更需要一套全新的、数字时代的分配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