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万国关税”违法，但特朗普打算继续向万国收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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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突发重大事件，美国最高法院以6:3的比例，裁决特朗普最主要的关税：对等关税与芬太尼关税违法。该判决否决了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以来最重要的经济政策，但特朗普当天宣布将以另一种法律机制征收10%的全球关税，而此前征收的关税如何退款也悬而未决。

这一切都意味着美国的外贸、经济又迎来巨大的不确定性。

最高法院做出的裁决是什么？

最高法院针对的核心问题是，美国国会于1977年通过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是否给予总统利用关税应对经济紧急状况的权力。

特朗普上台后推出的关税政策，有两条引用了IEEPA：对等关税与芬太尼关税。前者包括对全球所有国家征收的10%基础关税（对中国为34%），后者是对加拿大、墨西哥、中国征收25%的关税。

IEEPA本意是应对来自国外的异常状况或特殊威胁，总统可以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对受美国管辖的财产、金融交易和商业贸易进行监管、封锁或禁止。

特朗普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以IEEPA名义征收关税的总统。其法律基础本就非常薄弱。特朗普引用的紧急状态——美国的巨额贸易逆差，是否属于紧急状态本身就很可疑，美国过去50年一直处于逆差，为什么突然成了紧急状态？

不过，最高法院都没有针对特朗普宣称的紧急状态是否真实进行审理，判决的法律依据非常简单：IEEPA整部法律没有一次提到关税。关税作为一种税收，收税权在国会，只有国会通过立法，把权力赋予到总统，后者才能征收相关的税。

IEEPA完全没有提到关税，也就意味着国会没有赋予总统以IEEPA为理由，征收关税的权力。因此，9位最高法院法官中的绝大多数，6人，都裁决特朗普依据IEEPA为由征收的关税违法，这部分关税将作废。

为什么特朗普提名的法官也反水？

9名法官组成的最高法院，目前有6名法官被认为是保守派，均由共和党总统提名，包括3名由特朗普提名的法官。

整体而言，特朗普政府过去一年在最高法院战绩不错。但这次却有3位保守派法官（首席大法官John Roberts，特朗普提名的两名法官Neil Gorsuch与Amy Coney Barrett）与3名自由派法官站在一起，对特朗普的关键经济政策做出了彻底反驳。

为什么呢？

关键在于行政权力范畴。

美国宪法明确规定税收的权力在于国会。但在美国250年的历史里，国会通过立法已经赋予了总统以及总统领导的联邦政府大量税务权力，就关税而言，联邦政府可以进行反倾销调查，对某个国家的某类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

如果特朗普可以使用完全没有提到关税的IEEPA征收关税，那等于是在国会没有明确立法的情况下，单方面把关税权完全收为己有。这种行政权力的极度扩张，对于很多保守派法官而言，恐怕也是过激了。

更何况风水轮流转，如果特朗普对IEEPA的解读成立，未来换成民主党总统执政，是否也可以宣布气候变化是紧急状态，对所有石化产品，传统能源汽车征收高额关税？

特朗普的关税会中止吗？

需要注意的是，特朗普自上台以来推出的关税不止是对等关税与芬太尼关税，例如钢材、铝材、铜，汽车，卡车，木材，家具等都有单独针对这些商品的关税，它们的法律依据不是IEEPA，不受影响。

因此，仍有大量商品的关税并不会变。

而且，在最高法院宣布特朗普基于IEEPA征收的关税违法后，特朗普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将依据1974年通过的《贸易法》122条款，征收10%的全球基础关税。

122条款的核心内容是面对严重的贸易不平衡，总统可以征收最高15%的关税。

122条款的“优势”是不需要针对某个行业，也不需要先做调查，因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特朗普利用IEEPA征收全球关税的效果。

但122条款有两个显著缺陷，第一，最高关税不能超过15%。而此前特朗普对中国征收的对等关税是34%，对欧盟、加拿大也是动辄挥舞25%的关税大棒。122条款对特朗普来说，显然不够粗。

第二，122条款有时效，只能用150天，之后必须通过国会才能延续。150天是5个月，若从3月开征算起，失效时间会是8月，国会中期选举将进入高潮。过高的生活成本是当下美国选民心中的头号危机，而特朗普的关税政策乃至整体经济政策目前被大多数选民反对。除非发生重大意外，尽管共和党在国会占多数，也不太可能立法维持万国关税。

这也意味着，122条款对特朗普来说，持久性可能也不够。

但是，至少在当下，122条款可以作为特朗普短期继续维持关税的过度措施，不让自己的基本经济政策一夜间彻底垮台。

联邦政府仍然可以通过其它法律，比如针对具体某个国家不平等贸易的301条款，针对某个行业（或某类商品）国家安全隐患的232条款，征收更高的关税。

整体而言，特朗普仍然可以征收关税，经过一段时间调整，也可能让未来的关税接近目前的对等关税、芬太尼关税，可是这种操作的难度不小。

之前的关税会退款吗？

根据一些研究，被最高法院打掉的对等关税与芬太尼关税，过去一年总额达1750亿美元，占了特朗普大幅提升关税税率后，关税收入的大头。

如今，这些关税都成了“非法所得”，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过去收的关税退吗？

理论上应该要退，但如何退，何时退却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

这次最高法院只是裁决用IEEPA征收关税违法，并没有对退还关税做出规定。由于这个官司是从美国贸易法庭一路打上来的，因此，如何退关税，应该也会回到美国贸易法庭来决定。

从目前法律界的各方分析看，退款应该是最终结果，但这有可能还要经过漫长的司法拉锯战。在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就暗示退款还要再打官司。

因此，对于那些进口商来说，要拿到退款，恐怕还要很久。

消费者会看到物价改善吗？

过去一年，不断有研究反复证实了一个几乎是必然的结论：特朗普征收的关税，绝大部分由美国一边承担了。

那如今特朗普最主要的关税被判违法，要作废。美国消费者会得到好处吗？比如居高不下的物价会有改善吗？

很遗憾，几乎绝对不会。

最近一项研究显示增加的关税超过90%由进口商承担，也就是美国这边多付了关税钱，这反驳了特朗普所谓的其它国家支付关税。当然，这也是基本常识，毕竟美国的海关在美国境内，收的钱，必然来自美国这边的进口商。要让其它国家付关税，必须指望美国进口商能把关税通过施压降价，转移到出口商上。显然，这没有发生。

可是，过去一年，很多进口商决定通过牺牲利润，不将关税成本——至少不将全部关税成本转移给消费者。

在这个大背景下，消费者基本不可能指望看到由于最高法院的裁决，商品价格会下调，物价会下降。

实际上，大部分公司采取的是逐步涨价，避免一次性涨价太多引发消费者反感。由于之前的关税成本，加上特朗普还打算利用其它方式继续维持关税政策，这些逐步涨价几乎注定会延续下去。

因此，美国的高物价也会继续。

需要注意的是，与最高法院关税裁决同一天出炉的还有美国2025年第四季度GDP报告，仅增长1.4%，这当然有联邦政府破纪录停摆的影响，但这仍然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数据。

2025年全年GDP增长仅为2.2%，是2020年以来的最低。

这还是在大量AI投资——比如建设大量数据中心、能源供应的情况下取得的。这种极高额度的AI投资会一直维系下去吗？如果不能，美国的经济又将是什么状况？

如今，绝大部分美国人认为经济情况并不好，等到AI泡沫破裂，或者都不用破裂，只是投资速度调整的时候，经济体感会是什么？

参考资料

https://www.cnn.com/us/live-news/trump-administration-us-iran-02-20-26?post-id=cmlv905mh00003b6r14zyn8z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