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但这家经营了数十年的珠宝老店,终究没能等来它的“恒久”。
这是一场令人扼腕的告别。位于大多伦多地区密西沙加(Mississauga)Erin Mills Town Centre 的知名珠宝连锁店 Charm Diamond Centres,在短短15个月内连续遭遇四次砸抢式抢劫(smash-and-grab robbery) 后,终于撑不下去了。
这家承载着几代顾客记忆的店铺,在本周四正式锁上大门,永久停业。

最近一次抢劫的场景,至今仍让店员们心有余悸。
那一次,一名劫匪试图将两名女店员强行推入后方储藏室,所幸隔壁店铺的一名店员及时冲过来制止。当同事找到那两名女店员时,其中一人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
“我们来上班时都会想,‘今天会不会又出事?’”一位员工声音低缓地说,“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让我们总是要时刻警惕身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戴着面罩的人冲进来。”

这家源自加拿大新斯科舍省达特茅斯(Dartmouth, N.S.)的家族企业,在全国拥有多家分店。尽管公司为受影响的员工提供了其他工作岗位,但许多员工的家就在这个商场附近,调往其他分店意味着通勤时间成倍增加,甚至可能打乱整个家庭的生活节奏。
这家店的遭遇,并非孤例。现在的加拿大,罪恶的成本太低,守法的代价太高。
珠宝警戒委员会(Jeweller’s Vigilance Council)的犯罪预防协调员斯科特·海耶斯(Scott Hayes)透露,这已经是 Erin Mills 地区第二家关闭的珠宝店,奥沙瓦(Oshawa)也有一家刚刚无奈结业。

海耶斯常年与警方和店主合作,试图遏制这股砸抢式抢劫的浪潮。但他坦言,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根本没有简单的答案。
商店可以加强防范措施,但顾客终究要看到实物、试戴体验,这扇门一旦打开,风险就随之而来。
劫匪们通常用锤子和防熊喷雾(bear spray) 作为武器,目标明确,就要黄金和钻石。
“速度是他们的朋友(Speed is their friend)。” 海耶斯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他们能在90秒内闯入店铺、洗劫货柜、逃离现场……往往911电话还没接通,劫匪就已经消失在车流中。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些犯罪行为背后往往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organized crime groups)。黄金等贵金属极易被熔解重铸,价值数千上万的赃物几分钟内就能“洗白”,踪迹全无。
有时候,实施抢劫的甚至是不明真相的青少年,他们在网上接到“任务”,与素不相识的同伙临时组队,而幕后指挥者付钱后就人间蒸发。
一位员工的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留下的不仅是碎玻璃,还有破碎的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从这种创伤中走出来。”
这家 Charm 分店最终选择了“举白旗”,他们收拾起剩余的库存,决定不再做待宰的羔羊。

一位店员坦言,即使劫匪被抓,往往一天之内就能获得保释,这让坚守变得毫无意义。警方抓了又放,放了又抓,而他们却要日复一日地站在柜台后,不知道下一个冲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恭喜你,加拿大。这是黑暗的一天。” 记者沉重地写道,“我们变成了什么样的国家?一个罪犯继续‘营业’,而受害者却关门大吉的国家。”
当政客们忙于其他事务时,商业安全、民众生活的基本保障却在眼前一点点消失。多伦多警方已开始在巡逻中携带长枪,因为他们担心罪犯的火力越来越强。
讽刺的是,犯罪的代价却由普通人,那些每天按时上班、诚实纳税的店员和店主,来默默承担。

我们正身处在这个“倒置的世界”,罪犯逍遥法外,受害者付出一切。
每一次砸抢式抢劫,砸碎的不仅是玻璃展柜,更是经营者的心血与员工的安宁。当四次的“砸抢”终结了这家店的“魅力”(Charm),我们不禁要问:在一个让守法者望而却步的环境里,下一个倒下的又会是谁?
这家店的门,本周四就要关了。店里的灯光会熄灭,展柜会清空,而那些在这里工作多年的人们,将带着遗憾和不舍,各自走向下一段人生。
也许有一天,治安会好转,犯罪会得到遏制。但对 Charm Diamond Centres 这家分店和更多受到类似伤害的人们来说,那一天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