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卡地亚,一个洛克菲勒,他一个人把全美顶级富豪都忽悠瘸了?!脸皮厚是真无敌啊...

2025年,迈阿密新开了一家水上私人会所,叫“豪宅游艇俱乐部”

会所的经理和老板都很开心,因为刚开业没多久,他们就迎来了一笔大单。

前段时间,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找到他们,说想借他们的游艇举办一场私人酒会,没有报酬。

是的,没有报酬,但老板竟然同意了。因为能得到这两个人的青睐,已经是最好的报酬。

因为那个女人叫安德莉亚·卡地亚·巴岑(Andrea Cartier Bartzen);那个男人叫马修·洛克菲勒(Matthew Rockefeller)。

卡地亚和洛克菲勒,一个珠宝大亨,一个石油佬。

这两个家族的二代走到一块,实在门当户对。

(卡地亚和洛克菲勒)

随后,双方敲定了活动的细节,会所老板表示能力有限,游艇最多只能接待30位宾客,再多就承担不起了。两位富二代欣然同意。

1月下旬,约定的私人酒会开始了,但经理傻眼了。

因为来的不是30个人,是300个。

会所方当场翻脸,经理说:“不可能,我们绝对不能免费干这个。在这儿不可能发生。我要见到支票,现在就要。”

那位卡地亚坚持说:“洛克菲勒家族的人要来了!”而另一位洛克菲勒则摆出一张“你知道我是谁吗”的臭脸,冲经理大喊大叫,说洛克菲勒家族永远不会再跟他做生意。

拖到活动开始前一个小时,两位超级富二代依旧没有付款。经理只得给他们大幅折扣,最终仅拿到1.5万美元,而且分成了3笔,分别是支票、电汇和Zelle(一个网银APP),还来自三个不同的人——他们没有一个姓洛克菲勒或卡地亚。

说来也对。这两个家族的人,怎么可能1.5万美元还要搜肠刮肚地分三笔?

上世纪90年代末,HBO上线了《欲望都市》,安德莉亚·巴岑也于同一时间搬到纽约,看起来就像是《欲望都市》里的女主角。

她那时33岁,还不是卡地亚,只是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普通女人。

仅几年后,她认识了在金融行业工作的男友,和他同居,搬去了曼哈顿西村。大概也是同一时期,巴岑的虚荣心开始泛滥。

她和人说,自己曾经和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现任美国商务部长)的弟弟加里·卢特尼克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还说自己从事医药广告行业,曾经在阳狮集团和麦肯广告公司工作(世界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二)。

到了2010年代中期,她整个人就像是那个年代广告里的职业女性:永远染着一头金发,活泼得几乎有点儿冒傻气,整个衣橱里塞满了一件又一件短款职业装。

她下班后会跑到纽约上东区小酌几杯,偶尔参加一些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她跟人说,她从麻省理工毕业,在生物科技行业工作。

有熟人从某次慈善晚宴认识了巴岑,后来他们就经常在这类活动中偶遇,他对她的评价是:“她简直如日中天,经常请别人喝酒,抽雪茄,非常大方,总是有一大群人围着她,她看着总是非常开心,经常笑。”

(去年7月,巴岑在一场活动中)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巴岑连个工作都保不住,也根本负担不起请人喝酒抽雪茄的排场。

2014年,巴岑穷得走投无路,为糊口甚至开始打零工赚钱。当时雇佣她的人是安娜·罗斯柴尔德(Anna Rothschild),俩人是通过共同朋友认识的。据说这位罗斯柴尔德是个名人公关,不知道跟最著名的那个罗斯柴尔德家族有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罗斯柴尔德给了巴岑急需的工作。当时她正在搬家,请巴岑来帮忙拆拆箱子,打扫打扫新公寓,每小时20美元。

“从我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是穷光蛋,”罗斯柴尔德回忆道。

之后俩人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只是偶尔会在派对上遇见。

直到2019年前后,巴岑突然找到了罗斯柴尔德求助——几乎是低三下四地求助。她欠了纽约州政府近两万美元的税款,已经沦落到无家可归了。

“她求我来着,当时她真的在街头流浪,没钱,没工作,没地方住。”

罗斯柴尔德心软了,她在伦敦有一套公寓,位于梅菲尔区的查尔斯街。那房子一直空着,她想卖但还没卖出去,于是她对巴岑说,你可以先住那里,不要钱,不过要是有人来看房,你得腾出来。

巴岑自然是千恩万谢地接受了。没想到几周后,罗斯柴尔德突然接到房产中介的电话:“我正带人看房呢,你那个朋友就坐在你家客厅,大敞着腿。”

她没穿内裤。

巴岑当然不希望免费的住所被卖掉,四个月后,她仍然赖在那里。罗斯柴尔德只好亲自飞往伦敦把她赶走。

“我回去的时候气坏了,那地方脏得恶心。所有东西都毁了。我恨不得把她所有东西都从窗户扔掉。”

从这件事起,罗斯柴尔德开始质疑巴岑的所有说辞。她问巴岑,你真的是从麻省理工毕业的吗?巴岑改口说,她其实只在麻省理工上过一门课。

“她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了差不多20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据我所知,全是编的,”罗斯柴尔德总结道。

她果断和巴岑断了联系,结果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骗子又一次出现在汉普顿。到2021年夏天,巴岑又变成了游艇派对和鸡尾酒会的常客,穿着紧身短裙,毫不吝啬泄露春光。

(活动上的巴岑)

夏天过后,纽约不少有钱有闲的人会搬去佛罗里达过冬。这一年,巴岑也跟随他们的脚步来到了迈阿密。

2022年2月,巴岑摇身一变,突然成了房东。她把迈阿密海滩的一间房租给了一个普拉提教练。

事情很快变得诡异起来,普拉提教练发现巴岑经常不请自来,某天晚上,教练回家时看到巴岑居然睡在另一张床上,壁橱里还点着一根蜡烛。

“别吹灭,我在施法,”她对教练说。

第二天早上,教练实在受不了这个怪异的房东,决定去物业问一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She)”物业经理不明白为什么是女字旁的“她”。因为在物业那里,房主是一个名叫安德烈亚(Andrea)的意大利男人,姓氏也是B开头。

普拉提教练这才知道,巴岑以前曾短期转租过这间公寓。

显然,她发现自己和房东名字相似,再加上对门禁密码的了解,成功冒充了房东。

得知此事后,那个意大利男人怒不可遏,他给巴岑写了信:“安德莉亚,你已经犯下了许多罪行,这次又新增了一条,我们将全力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除他以外,普拉提教练也在考虑法律手段。3月初,她去法院申请了一份针对巴岑的限制令,但文件始终不能送达,因为巴岑压根没有固定住所,跟流浪汉并无区别。

“真是很难找到她,她根本没有固定住所,我管她叫‘穷人版的安娜·德尔维(Anna Delvey)’,”教练说。

(注:安娜·德尔维即安娜·索罗金,美国最著名的大骗子之一,骗了很多上流人士。我们好几年前写过。网飞也把她的故事改编成了剧集《创造安娜》。)

(安娜·德尔维)

当时,安娜·德尔维早已暴雷被捕,在美国上层圈子近乎人尽皆知。他们对德尔维这类骗子防范之心甚深,可是年纪更大,也明显没那么光鲜的巴岑,反而溜过了他们的防线。

在迈阿密骗房不成之后,巴岑又悄咪咪回了纽约,继续在各种派对蹭吃蹭喝。

慈善晚宴、高级餐厅、设计师品牌活动......五花八门,唯一相同的是永远没有请柬。

这类活动的门票动辄数百甚至数千美元,她经常迟到,等主办方不再查验门票的时候再溜进去。有时候则是在门外等着,直到看见一个认识的人,跟人家一起溜进去。

后来有记者采访了很多活动的主办方和工作人员,他们说,巴岑几乎从来不掏钱,他们都认识她了。这种体面的场合,一旦你进了门,就没人会再质疑你,因为那是“不优雅”的。

多数时候,即便主办方明知道她在蹭吃蹭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巴岑于是出现得越来越多,仿佛真的成了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一位在社交派对圈见了她至少十年的熟人A说:“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很多年,算是汉普顿最厉害的蹭场客了。”

另一位跟她打过多年交道的人B说:“她会开启那种甜腻腻的好人模式,你实在没法儿对她说重话。”

“她是那种会计划出一个表格的人,比如,九点要去这个活动,十一点那个,下午一点、两点、三点......好像这就是她所呼吸的空气一样。”

有时候,巴岑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棕榈滩那家著名的粉红色酒店Colony里,一位曾经偶遇过她的人说:“她直接走到我桌边,把我没吃完的午餐都吃光了。”

2024年7月,罗斯柴尔德曾看到巴岑在汉普顿年度马球赛的VIP入口前来回踱步,她知道巴岑怎么回事,招呼都懒得跟她打,自己进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巴岑突然出现在场内,鬼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当时就自己走来走去,可是谁会一个人去看马球啊?”

当然,也不是每个主办方都会容忍巴岑的不请自来。2024年夏天,她至少被赶出来两次,一场是动物慈善筹款晚宴,她混进去的;另一场是癌症慈善活动,她假装自己买了票。

同年夏天的一次私人晚宴,巴岑试图坐到某房地产高管的桌子旁,引发了和那位高管的紧张对峙,直到巴岑最终同意离开。

看上去,巴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邀请自己。一旦进了门,她就会左右逢源,四处走动,跟在场最有头有脸的人合影。A对此的评价是:“安德莉亚·巴岑出现在那些照片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她硬挤进去了。”

A不知道的是,巴岑之所以要去蹭那些合影,并不单纯是因为虚荣,而是有她的实际用途——积累了足够多的人脉后,她准备开办自己的大型社交活动了。

至于宾客的人选,当然是“人傻钱多”的家族办公室们。

在社交圈里,“家族办公室活动”是一个单独的江湖,和“慈善晚宴”、“私人酒会”属于同一级别的活动。有它自己的一套玩法、圈层和规矩。

所谓的家族办公室,本质上就是富人为了打理自己家族资产而建立的财富管理公司。听起来似乎有点离谱,但当你的资产越过了某个门槛,比如达到一家小型对冲基金的规模时,这才是更经济和务实的选择。而一般来说,这个门槛是1亿美元。

在汉普顿,家族办公室圈子里什么人都有。常见的比如白手起家的顶级富豪(通常是科技或金融圈的);又比如某个富豪家族的二代、三代甚至四代,他们被统称为“二代(Next gens)”;还有就是各种社交名流、网红、继承人......

毫无疑问,这样的圈子鱼龙混杂,很难辨别。如果某人自称“XX家族的继承人”,你往往查不到她的有钱亲戚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发的财。

诚然,在那些“二代”中,有些人看起来确实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很成功;但也有一些人是在利用某个如雷贯耳的姓氏来建立人脉,寻找机会。

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姓氏就是你的钱。所以一个冒牌货不仅仅是丑闻那么简单,它威胁了整个圈子的生态。

既然如此,为什么冒牌货会屡屡出现?

在浸淫社交圈多年后,巴岑看透了这些光鲜的家族办公室的本质:人傻钱多。

全美的家族办公室控制着大约5.5万亿美元的资本,与华尔街最大的银行们不相上下。但在金融界,它们通常是个笑柄。因为家族办公室的投资决策,往往取决于某个超级有钱人的“一拍脑袋”——这还算好的,如果是这些超级有钱人的败家二代,那还不如“一拍脑袋”呢。

在家族办公室圈有这么个笑话:“你有家吗?你有办公室吗?好了,你有家族办公室了。”

换句话说,成立家族办公室并没有什么资质要求,因此非常容易冒充,也容易被骗子当成目标。巴岑不过是一大群骗子当中的一个。

巴岑给自己的计划起名叫“全球激情计划(Global Passion Project)”,干的事则和激情没什么关系,她打算拉一批医疗健康机构的高管、医生,帮他们对接家族办公室的投资人。说穿了,就是中介。

至于为什么是医疗健康行业,巴岑那时迷上了“让美国重新健康(MAHA)”运动,在给投资人展示项目时,她还拉来不少沉迷那种MAHA偏方的怪人。

巴岑计划的第一次活动在2024年8月底,东汉普顿。她找到了罗丽丝·瑞秋(Rolise Rachel)做她的合伙人,后者多年来一直在做家族办公室活动,做到自己也成了小有名气的社交名流。

瑞秋现年54岁,纽约人,被祖母带大。她说,她祖母是那种典型的盎撒人,白人新教徒上层阶级,每天下午4点准时坐下来喝茶,雷打不动,偶尔会带瑞秋去苏格兰旅游。

瑞秋身上也沾着祖母那种“精致白人味儿”,她餐厅里摆着一架古董管风琴,上面放着一本《棕榈滩蓝皮书》,实际上就是一本社交名录,收录着当地老钱和名媛的名册。

瑞秋把一个房间租给了巴岑,那一整个夏天,她们都在筹划“全球激情计划”,打算在活动结束后,将收入五五分成——至少瑞秋是这么以为的。

在筹备活动期间,巴岑显得异常焦虑。A在那个夏天碰到过她,他说:“她压力巨大,整天抱着电话猛打,好像每天16个小时给人打电话似的。这说明她可能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她跟我说,她需要赚钱,因为她父亲去世了,什么都没留给她,而她母亲只是普通的中产,已经退休了。她告诉我没人能帮她,只能靠自己。”

事实证明A的判断是对的。很快,瑞秋发现巴岑经常把各种陌生人带回家,她这才知道,原来巴岑把自己租的那张床的另一半也转租出去了......

瑞秋后知后觉地对巴岑产生了怀疑,她开始密切地观察她——巴岑经常骂人,说话也哑声哑气,完全不像她身边那些阔太太。

“她说话的声调不对,你能听出她不是有钱人家长大的,”瑞秋说,“她用的词就不对。”

时间来到8月,预定的“全球激情计划”首秀开始了。巴岑声称活动会持续6小时,会有鱼子酱、生蚝和寿司,外加两位私人厨师现做的菜品,地点则在某豪华品牌CEO的豪宅中。

她向宾客收取了7000~30000美元不等的赞助费,说是为了覆盖餐饮费。然而到活动当天,所谓的“鱼子酱、生蚝和寿司”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唯一跟食物搭边的东西只有龙舌兰酒。

一位在场的演讲嘉宾说,当天就像是一场混乱的音乐节,所有人饿得四处转悠。

最后仅有几盘简单的三明治和寿司姗姗来迟,又几乎瞬间被扫荡一空。

“大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所以简直就是在抢,餐具都找不到,大家只能用手抓着寿司吃,”演讲嘉宾回忆道。

对于瑞秋来说,混乱还不止于此,因为在她俩的原计划中,宾客数量应该比现场少得多,不知道巴岑从哪骗来了这么多人。

这一天内,瑞秋估计巴岑大约赚了10万美元。这笔钱应该先捐出一部分给提供演讲嘉宾的三个慈善机构,然后她俩平分。结果当然是所有人都没拿到该拿的钱。巴岑骗慈善机构:“活动没赚到钱,所以没什么可捐的。”

活动结束3天后正好是美国劳动节周末,趁着瑞秋出门的工夫,巴岑迅速卷铺盖溜了,居然还没忘卷走瑞秋那本《蓝皮书》。

在纽约坑完一笔后,巴岑把视线落在迈阿密棕榈滩,希望能猎取更有价值的猎物。

与此同时,她开始和一个男人混在一起,他自称马修·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看上去比巴岑年轻得多,身世也显赫得多,但据认识他们的熟人描述,“他们从认识的那一刻起就形影不离”。没过多久,洛克菲勒跟人说,他想娶巴岑。

(巴岑和洛克菲勒)

大约是在认识洛克菲勒后,巴岑似乎被这个男人启发了,开始对外宣称自己的中间名是“卡地亚”,是卡地亚珠宝帝国的继承人。另一边,洛克菲勒则对外声称他负责管理洛克菲勒家族的慈善事业。

有了两大老钱家族的“背书”,巴岑和她的“全球激情计划”突然多了一层光环,她又能举办新活动了。

他们打算在迈阿密对冲基金周举办一场“全球激情计划”游艇活动,于是2024年底,他们邀请两位企业家入伙,共同承办活动。

见面定在洛克菲勒中心大楼,两位企业家如约而至,以为洛克菲勒会把他俩带去楼顶的办公室。洛克菲勒西装革履地来了,最后却把他俩带到了大楼底下的健身房。

其中一位企业家心里犯了嘀咕:“见一个洛克菲勒家族的人,为什么要在洛克菲勒中心楼下的健身房见面?他就不能请我们进楼上的办公室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超级富豪家的孩子总喜欢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来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脱离群众”,结果反而显得更奇怪。面前这个洛克菲勒大概也是同一种人。

这次巴岑和洛克菲勒办的活动和上次的性质无甚区别,仍是社交掮客那一套。

他们打算对宾客收取最高1.2万美元的费用,帮他们对接“拥有5万名投资者的网络”。

先前在健身房约见的两名企业家,就是他俩找的合伙人。巴岑和洛克菲勒需要真实的、在商业圈里有一定信誉的人来共同承办活动,这样邀请函上就多了一层可信度。赞助商看到有企业家联合主办,会觉得这不是两个骗子自己搞的草台班子。

当然,这两名企业家也被他们骗了就是了.......

就这样,双方敲定了最终细节,两名企业家不需承担任何费用,付出的只有“面子”。活动定在1月底举办,地点则是迈阿密新开的一家水上私人会所,“豪宅游艇俱乐部”。

然后文章开头那一幕就出现了。

会所方面原本同意免费接待30位宾客,结果巴岑带了大约300人出现,会所当场翻脸,因为这种规模的活动通常要收4万美元。

巴岑和洛克菲勒拿不出钱来,只好用“卡地亚”和“洛克菲勒”两个名字虚张声势,拖到活动开始前一小时,依旧一毛不拔。

最后,会所方面只得给他们大幅降价,降到1.5万美元。

巴岑苦苦哀求其中一位合伙企业家借了5000美元,说活动结束后就还他,这才凑了三分之一。

剩下一万美元,“洛克菲勒”和“卡地亚”二位继承人求爷爷告奶奶地,不知从哪里又借到两笔钱,堵上了窟窿。

最后这1.5万分三笔,用支票、电汇和Zelle(一个网银APP)三种形式给会所清了账。而三笔款项的打款人,居然没有一个姓巴岑或洛克菲勒。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能力吧.......

这场游艇活动结束后,至少有两位买了门票的客户要求退款,理由显而易见:巴岑承诺的所谓“5万名投资者”根本连影都看不见。然而交钱容易退款难,就连那位借了巴岑5000美元的合伙企业家都没能要回自己的钱。

对于以上一切混乱,巴岑似乎不以为意,处之泰然。因为就连一些被坑了的客户都不怪巴岑,反倒觉得事业初创,出点乱子很常见。

“她其实完全不会办活动,但她确实有很好的人脉,”一位匿名客户说。

况且,巴岑现在在社交圈里俨然已成气候,有不少人觉得,如果公开声讨巴岑,可能会招致她的报复。退一步说,就算真公开了,反倒是自己丢脸,这比经济损失要难接受多了。

比如那位被坑了5000美元的合伙人就表示:“就为了5000美元,那我宁可保自己的名声,不然是净亏的。”

坑完这一笔后,巴岑和洛克菲勒暂时没有更多大动作。直到3月,他俩开始在佛罗里达各地讲故事,讲他们的“家族传奇”。

洛克菲勒说,他每天都能收到骂他的邮件——准确地说,是骂他的祖先,那位石油大亨。

这月刚好有洛克菲勒的生日,他在迈阿密海滩的一家酒吧办了生日派对,席间跟一个叫阿迪·苏津(Adi Soozin)的人搭上了话。苏津说她出身于一个传了5代的房地产家族,现在管理着一只小型私募基金;洛克菲勒则声称自己是“那位洛克菲勒”的后代,还说以前在墨西哥,有人想绑架他来勒索洛克菲勒家族。

苏津当时不知其底细,她说:“我们当场就信了。他俩跟所有‘对的人’一起混,我们就想,他俩可能只是没和我们一起长大,但肯定也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另一边,巴岑也变得越来越有底气,她开始四处亮出自己的中间名“卡地亚”。

“你知道我是卡地亚家族的一员吗?”她会漫不经心地说。

为什么是卡地亚呢?

巴岑和卡地亚实际毫无关联,这点可以通过文献确定。2019年,卡地亚家族创始人的曾曾孙女,弗朗西斯卡·卡地亚·布里克尔(Francesca Cartier Brickell)出版了《卡地亚家族传》,书里包含了详细的家谱树,其中无论哪个分支的姓氏,都和巴岑的父母或祖父母对不上。

不过,巴岑选择卡地亚大概率不是随机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原因有三。第一,卡地亚家族大量直系后代都是女儿,她们结婚后改姓,于是“卡地亚”真的变成了她们的中间名,就像《卡地亚家族传》的作者,弗朗西斯卡·卡地亚·布里克尔。

此外,卡地亚家族早在几十年前便以极低价格卖掉了珠宝生意,如今的卡地亚只是继承了品牌名,和当初的卡地亚家族基本毫无瓜葛。所以,目前在世的卡地亚继承人也并非个个富有。

最后,卡地亚并不设家族办公室,所以也大概率不会有人来戳穿她。

但再怎么掩饰,有些东西仍然是装不出来的。

2025年初,巴岑和洛克菲勒一直打着“名门情侣”的旗号在棕榈滩活动,但很快就有人觉得这个洛克菲勒不太对劲。他握手过于软弱,而且常常给人以“用力过猛”之感。

他永远西装革履,即便视频通话也不例外。高挑的身材上没有几斤肉,还经常戴那种爵士时代的报童帽,好像在Cosplay约翰·D·洛克菲勒去打高尔夫的样子。

(约翰·D·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美国历史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就是让洛克菲勒这个姓氏和“富有”挂钩的那位洛克菲勒。)

(永远西装革履的洛克菲勒)

某天下午,巴岑和洛克菲勒一起去看一场马球比赛,开的只是一辆锈迹斑斑的破皮卡。一位马球手心里嗤之以鼻:“哟,这种货色还冒充洛克菲勒呢?这人肯定不是真的。开这种破车的人,账户里估计连几十万都没有,几亿就更不可能了。”

另一位马球手说,他曾经把洛克菲勒介绍给一位真正的洛克菲勒家族的人,结果对方好像根本不认识他。

类似的尴尬事远不止一起。四月初,“全球激情计划”在棕榈滩一家酒店办鸡尾酒会,巴岑掏不出钱来,闹得有人报了警。最后,是在场的某位宾客替她买了单,毕竟在巴岑混迹的圈子里,这点钱不值一提。

一位当时在场的人描述说:“她哭了,没有钱付账。她需要8000美元买单,否则就会被抓去坐牢。”

“花个十万八万,对我们来说微不足道,不算什么大钱。所以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来的人,我们总要打个问号。”

尽管如此,巴岑的“事业”依旧干得风生水起,她开始获得在有钱人面前演讲的机会。5月,纽约家族办公室俱乐部峰会上,巴岑作为嘉宾参加了一个座谈会,说自己是“天使投资人”,在场的人大多都信了。

“她说自己在投资,不是融资,我们没有理由不信她,”俱乐部的创始人说。

剩下少部分人对巴岑有疑虑,尤其是见过她或听过她演讲的医疗健康高管——他们在行业里打拼这么多年,根本没听过“巴岑”这号人。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疑虑是有道理的。

在社交圈里,巴岑到处跟人说她在麻省理工毕业,而后在凯斯西储大学获得了MBA学位,工作后又在幕后策划了几种重磅药物的上市,比如Botox(肉毒杆菌)和Keytruda(一种抗癌药)。去翻她的简历的话,会发现上面有一段是:“领导了Keytruda药物合作项目长达三年”。

而真实情况是什么呢?

经核实,她在Wildtype公司做过6个月的活,而Wildtype是宏盟集团(一家广告巨头)旗下的子公司,她至多参与了Keytruda上市的营销推广工作,跟“幕后策划”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简历上那段“领导项目三年”,实际上不过是份不到一年的外包合同。她是团队领导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的学历也基本都是编的。麻省理工注册处表示,根本查不到“安德莉亚·巴岑”的入学记录,凯斯西储大学也一样。

虽说家族办公室圈子“人傻钱多”,但毕竟没有人真的是傻子。到6月,苏津注意到巴岑和某位女继承人说话时,违反了一些他们圈子里的社交准则,用她的话说,叫“上流社会礼仪(high-society protocol)”,于是苏津给她留语音提醒。

留言的时候,话被苏津的母亲无意间听到了,她来了兴致,说要看看巴岑的照片。

“亲爱的,卡地亚家族的人,没有一个会那样歪着头拍照。你看看她挑染的间距。这种染发不会超过200美元,而卡地亚家族的人染发,绝对不会低于600美元。”

巴岑坐没坐相,一双脚在照片中不雅地摊在地上,她指了指她的脚:“这又是啥?”

苏津的社交圈很快便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而后怀疑变成了八卦,八卦变成了愤怒。“在棕榈滩,我认识的几乎每个人都在叫她‘假卡地亚’,”苏津说。

次月,巴岑又混进了一家顶级家族办公室活动后,被保安押送出场。

巴岑其实并没有从这个圈子偷走什么有形的东西,反而她偷走的那些无形的东西——富庶的形象、老钱的优雅、“贵族”的光环——才最让他们愤怒。

巴岑溜得很快,待到八卦四下蔓延时,她已经和洛克菲勒跑回了纽约,准备策划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活动:持续3天的盛宴,带游艇派对、花园派对,接待至少数百名客人,最后收益捐给美国癌症协会——当然,名义上是这么说,实际捐不捐......那就只有他俩知道了。

这场活动于8月正式开办,还别说,至少在表面上,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单看嘉宾阵容确实称得上“星光熠熠”,前提是你别太计较这些“星星”的成色和名声。

现场请来了名厨Todd English亲自掌勺,找了24岁才被德国王室收养的“半路王子” Mario-Max前来捧场,甚至还请了商人Hansel Bailey,这人因税务欺诈蹲过局子......

哪怕是那些早就听过他俩的风言风语、心里直犯嘀咕的人,最后也还是乖乖赴宴了。毕竟,巴岑基本从来不收那些最富有的客人的门票;更何况,只要派对够好玩,谁在乎攒局的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反正又不要钱嘛。”一位到场的客人满不在乎地说。

“就算她是个到处骗人的大忽悠,只要能带来点价值也不亏啊,”另一位客人表示。

有好几个人私下表示:其实大家心里都怀疑他俩根本不是什么真豪门继承人,但谁也拿不出实锤,索性,先玩了再说。

这场活动里,巴岑和洛克菲勒取得的最大也最离谱的成果,是他们忽悠到了正版的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的私人顾问,谢丽尔·杨(Cheryl Young),正是此次活动的赞助商之一,而且家族办公室的母公司洛克菲勒资本管理,还出现在活动的邀请函上。

得知谢丽尔·杨的安排后,洛克菲勒资本立刻撤回了赞助,但巴岑二人此时已经扯上了虎皮大旗,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将虎皮还回去?

等活动开场,背景板上仍然铺满了洛克菲勒家族办公室的LOGO。

(活动背景板上仍然各种“洛克菲勒”)

三天的活动期间,举办了一场题为“名门望族子弟如何成长”的座谈会。洛克菲勒旁边就坐着希尔顿家族办公室的掌门人,J.布莱德利·希尔顿(J.Bradley   Hilton),他一点不怵,反而表现得好像真的和在座的二代们是同一个圈子的一样。至于巴岑,事后一篇活动总结的新闻稿将巴岑描述为“卡地亚王朝的后裔”。

“看上去,他好像确实代表着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个分支。他给出的暗号非常明显,听他说话,你就是会以为他出身于哪个老钱家族,就是那种,‘在我小时候,我确实经历过这种事情’,听着非常真。”一位当时在座谈会现场的人说,“但他有点笨拙尴尬,也过于情绪化。他总是跟在巴岑身后,像个走丢的小狗,没有哪个洛克菲勒会这样。”

他觉得,洛克菲勒更像是个演员,而巴岑同样不太符合人们想象中的卡地亚族裔。他记得巴岑背了个爱马仕柏金包,然而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是假的。“谁家柏金包还有铆钉的?”他吐槽道。

最后,不出所料,美国癌症协会没有收到任何一笔来自巴岑、洛克菲勒或“全球激情计划”的款项。

而讽刺的是,这场活动中损失最大的人,恰恰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真正与洛克菲勒家族有关系的那个——谢丽尔·杨。据知情人士透露,虽然洛克菲勒资本已经取消了赞助,但巴岑始终没有退还杨的3万美元赞助费。杨后来也拒绝接受采访,大概是觉得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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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我们已经对巴岑的真实背景有所了解,那这个突兀出现的洛克菲勒,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原来,他的真名是马修·韦恩·托马斯科(Matthew Wayne Tomasko),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约克市,一座典型的工业、蓝领城市。他父亲在一家卡车公司上班,母亲以前做过模特,后来转行当了临终关怀护士,家境并不怎么优越。

因此,洛克菲勒——现在该叫“托马斯科”——早在14岁就开始在当地一家酒店打工,成年后当兵成了海军。

后来接受《纽约居民》杂志采访时,托马斯科说他浑身只带着600美元搬到了曼哈顿,只够他付第一个月的房租。2007年,他被美国戏剧艺术学院录取,但第一年就退学了。到2010年,他给人制作过外百老汇的单人秀,第二年又上过一档真人秀,还开了家公司帮客户做短视频营销。在其中一条视频中他出镜说:“我主要为名人表演,我居然能靠变魔术为生,这有多棒啊?”

简而言之,这段时间他一直靠当演员和魔术师糊口。后来在某段魔术表演视频中,托马斯科说自己5岁时从祖父那里得到了一套魔术道具,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还自封为“明星魔术师马特·韦恩”(Matt Wayne the celebrity magician)。

这个“明星魔术师”可以有两层理解:第一是他自诩“明星”;第二是他专门给明星表演。从字面意义上看,原文更接近于第一层;但实际上,他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啥名堂,第二层反而距离真相更近。

(魔术师时期的托马斯科)

几年后,托马斯科和他当时的女友搬去了纽约州北部,给一家“多层次营销公司”卖精油。啥叫“多层次营销公司”?就是安利那种......

可以想见,他们的生活过得并不好。在公司的某个宣传视频中,托马斯科说:“我总是得不停地追逐下一份订单、下一笔薪水,你知道,有些月份生意好,有些月份生意差,但一直都很难。”

2017年底,托马斯科和女友生了个儿子,但没几年就分开了,抚养权判给了女方,他从此很少再见到儿子。这和他自己的经历有些类似,因为他的父母也很早就离婚了,他的一位老朋友透露:“这对他来说很困难,因为我觉得,他真的挺想当个好父亲,想更多参与儿子的成长,不愿让他和自己小时候一样。”

显然,托马斯科遇到了最典型的中年危机,他重新开始好奇自己是谁。他搬回了老家宾夕法尼亚,开始深入研究自己的家族史,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翻找祖母阁楼上一箱箱的老照片。

在脸书上,他说自己偶然发现了祖母的出生证明,得知祖母是被收养的——这个发现似乎改变了他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理解。

2023年10月,托马斯科发了一张照片,他穿着西装、打着蓝色领带,站在国家肖像画廊的约翰·D·洛克菲勒半身像旁边。“过去几年里,我在这里度过的无数时光充满了着迷和敬畏,”他在配文中写道。

(托马斯科和洛克菲勒半身像)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他把社交媒体上的名字正式改成了“马修·W·洛克菲勒”。

真正的洛克菲勒家族并没有统一的发言人,也没有统一的家族办公室或慈善机构。整个家族由一系列各自独立运作的机构代表,彼此之间并不怎么协调。也许正因如此,才给了托马斯科可乘之机。

事情败露后,洛克菲勒家族的主要机构们大多不愿谈论托马斯科。一位接近洛克菲勒家族的消息人士说:“据我们所知,此人与家族没有任何关系。”洛克菲勒慈善顾问公司的发言人也表示:“我们与此人毫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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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个月,巴岑和洛克菲勒——或者说托马斯科,因为少数人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名——已经成了家族办公室圈和社交圈里最火的八卦话题。

“差不多每个人都知道了,”一位在迈阿密见过他俩的人说,“他们都在聊这事儿。”

托马斯科作为魔术师的过往,简直是天然的搞笑素材。有人在汉普顿跟他俩混过一阵,开玩笑说:“变了个魔术,突然就成洛克菲勒啦!大变活人呐!”

不过对另一些人来说,盗用那些姓氏绝不是什么笑话。前文提到的那位马球手说:“她之所以能被接纳,就是因为他们编的那些故事和头衔,这完全是欺诈。”

有意思的是,巴岑其实看过托马斯科表演魔术的视频,但她仍然坚持认为他就是洛克菲勒。不清楚她是真信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事情败露后,托马斯科请了一位律师,叫凯莉·巴格拉(Kelly Bagla),此人自称是“服务高净值人群的商业律师”。面对记者的质询,她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只丢下一句“事实有误”,但具体哪条“事实”有误呢?她没说。

同样地,巴岑也拒绝了一切采访请求。不过据很多人反映,巴岑私下一直在抱怨记者的报道,还警告圈子里的人不要跟记者说话。只是你看这篇报道里到底采访到了多少个“熟人朋友”,就知道她这话已经吓不到什么人了。

到了去年10月,就连托马斯科和巴岑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当时巴岑跑去了沙特阿拉伯,一方面是为了“开拓新市场”,另一方面则是,她在美国的名声已经臭了,于是一去就很久没回来。

托马斯科私下跟人诉苦,说巴岑手里还揣着他的1万美元。某天利雅得时间凌晨1点,巴岑给托马斯科发了条短信: “你能帮我叫个Uber吗?”

“不行。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叫不了Uber!我被困住了。”

到12月,巴塞尔艺术展在迈阿密举办,她又借此机会办了一场派对,之后又计划了3月和4月在棕榈滩举办更多活动。而此时,她欠纽约州的税款和利息已经膨胀到近3.6万美元。

预定于今年4月的一场晚会,巴岑又对外宣称门票收入将捐给美国心脏协会。

然而等记者上门核实,美国心脏协会的发言人不出预料地表示,他们尚未与巴岑达成任何协议。

今年2月,巴岑终于踢到了铁板。

这次不是什么慈善晚宴或行业活动,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婚礼,地点在弗拉格勒博物馆,全棕榈滩最标志性的历史建筑之一。

巴岑穿了一条粉色短裙,外搭白色粗花呢外套,而她周围的宾客穿的都是曳地长裙和燕尾服。顺便一提,她前一晚和后一晚都穿的是这件裙子,说明至少三天没换衣服。

最后,新娘的母亲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巴岑,走过来问她是谁。巴岑举起一张座位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是新娘最好的闺蜜。

问题是,那位闺蜜本人就站在她几步之外。

新娘的母亲回忆道:“我说,‘你真是满嘴胡说八道,给我滚出去’。”

(巴岑与新娘的母亲对峙)

巴岑不肯走,仍嘴硬说自己是被邀请来的,直到保安架着她的胳膊,把她“请出”了现场。

消息很快传回了汉普顿。认识巴岑的人议论纷纷。蹭一场对外售票的慈善晚宴是一回事,毕竟理论上谁都可以买票进场;但闯进一个陌生人的婚礼,还打算厚着脸皮蹭顿饭?这性质可不一样了。

新娘的母亲说:“这是一场私人聚会,跟我自己在家办的没什么两样。我希望这个女人被摧毁。”

整个冬天,记者收到了来自迈阿密和纽约的大量爆料,而巴岑显然对记者即将发表的报道非常焦虑。她翻遍了记者的ins账号,对所有她怀疑和记者说过话的人大发雷霆。但与此同时,她仍然继续在各个派对上蹭吃蹭喝。

1月底,记者收到通知,巴岑查看了记者的领英个人主页。

几天后,巴岑悄悄从自己的领英上删掉了“卡地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