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用AI的人,正在抛弃“效率”这个词

自2024年“人工智能+”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以来,企业对AI的期待,几乎被“效率”两个字牢牢占据。

但一个变化正在发生:当越来越多企业接入AI,当“更快”逐渐成为共识,这种优势正在迅速贬值。

效率,不再是护城河,而更像是一张入场券。在这股集体提速的浪潮之外,一些先行者开始选择另一条路径。他们不再只执着于“再快一点”,而是反过来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效率成为标配,什么才能真正拉开差距?

他们给出的答案是:将AI带进业务深处,重构流程、优化系统——那里,才是它真正的价值所在。

效率之外,AI的新锚点

变化,通常发生在一线业务现场。

在雅迪,魏云刚到安徽分公司时,面对的是一个典型的“数据孤岛”局面:十多个系统各自运转,一线班组长要查一条关键数据,往往需要跨部门协调,问题发现也因此层层滞后。

如果沿着“效率思维”,解法很直接——让数据调取更快。但魏云很快意识到,问题不在“慢”,而在“乱”。再快,也只是更快地拿到无用的信息。她没有继续优化“人找数据”的速度,而是用飞书多维表格重构流程:

让关键异常信息自动推送到一线节点,并绑定责任人和处理时限。于是,数据不再等待被查阅,而是主动追着问题走。结果反而有些“反直觉”:报表查看次数下降了,但问题解决更快了;一线员工也从被动执行,变成主动响应。

在华熙生物,00后朱朝冉一开始的目标也很典型——用AI解决“日报写得太慢”。结果很好看:一份日报从30分钟缩短到5分钟。但一次复盘会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如果日报本身价值有限,那让它更快,有什么意义?

他开始用AI重构日报的内容逻辑:从“汇报做了什么”,转向“暴露决策卡点”。比如:客户为什么拒绝?竞品发生了什么变化?哪些问题需要总部资源支持?变化很微妙——日报不再只是更快完成,也开始成为区域经理做资源调配的依据。

在四维图新,工作20多年的吕坤关注的则是另一个问题:那些无法被文档记录的“经验”和“知识”并没有被传承起来。尤其是在制造业,一些资深质量专家的判断,依赖的是多年积累的“手感”和语境。一旦退休,这些能力几乎无法继续。

吕坤

他主导开发的智能质量管理系统,核心目标不是“比人更快”,而是“比人更稳”。通过让AI学习专家的判断逻辑,把隐性经验转化为可以复用、可迭代的规则体系。吕坤所解决的,不是“速度问题”,而是“时间问题”。

从一种工具,到重构能力

三个故事指向同一个判断:当效率变成标配,真正的竞争力在于能否重构价值的创造方式。这不是对效率的否定,而是从“局部效率”走向“系统效能”。

从“加速现有流程”到“重新定义流程”,不少企业的AI实践,其实只是用AI自动化了本可以优化甚至调整的流程。真正的AI先锋不会只问“怎么让现有流程更快”,而是会追问“这个流程本身是否合理”。

从“工具提效”到“能力重构”,AI不是更好的锤子,而是让不懂技术的人也能造房子的能力。魏云能打通十余个系统,朱朝冉能重构销售闭环,吕坤能让AI学习20年经验——AI的真正价值,是让业务的提出者同时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

从“个体效率”到“组织能力”,局部效率的提升往往是零和游戏。真正的突破发生在系统层面:当个体经验可以被沉淀、复用、迭代,个体的智慧才能转化为组织的能力,AI的价值也从“提效工具”转向“能力基础设施”。

在这场人才转型中,飞书的角色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2023年,飞书推出“效率先锋”人才计划,强调“让非技术人员也能用AI提效”。彼时,效率还是稀缺资源。

三年后,当“效率”逐渐成为标配,飞书将其升级为“AI先锋”。两字之差,评价标准从“结果指标”转向“结构能力”——不只是做得更快,而是能否让系统本身变得更优。

这不是对“效率”的否定,而是对“效率”的重新定义。自2023年起,这一项目已联合数百家企业,形成数万名参与者与上万条可复用实践。更重要的是,这些实践正在被沉淀为“如何让系统更优”的方法论。

先锋的进化,不止效率

“AI先锋”或许不只是一个职业标签,它预示着一种尚未完成的组织进化。当越来越多业务人员可以直接调用AI、改造流程,传统以职能划分为基础的协作模式开始松动。

第一批“抛弃效率”的人,并不是在否定AI的价值,而是在拒绝被“效率”这个词限制想象力。

他们意识到,AI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让现有系统跑得更快,而在于让组织有勇气重新定义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事情——有些流程本就该被重构,有些信息本就该驱动决策,有些经验本就该成为组织资产。

这不是效率的终结,而是效率的升维——从“局部更快”走向“系统更优”,从“个人提效”走向“组织进化”。

当效率不再是唯一标准,当系统重构能力开始成为新的衡量维度,AI真正进入业务深处的方式,或许才刚刚向我们展示其冰山一角。